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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塘青面兽打山小说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00:18:20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老苏爱打山,四乡出了名。一次,他遇上一只梅花鹿,追了几架山,那鹿跑乏了停下来,不料他的枪要紧处不争气,竟走“后门”,没打下那鹿的一根毛,倒把他的右半边脸吹成了锅底色,治疗了几个月,黑皮总也不肯退去,便落了个“青面兽”的绰号。  只是这绰号我从没有叫过。  老苏打山,用的是我们家乡祖辈猎人留传下来的歪把子土枪,火药自己配制,一硝二磺三木炭。硝和木炭好弄,自己熬自己烧,硫磺却不好买,他便常求我。一年里,我回家探亲时总要给他带上些,他挺感激我,每打了黄麂、盘羊什么的,都要送我一条腿。  庄头上秦五爷吃斋念佛,路上见了蚂蚁也要绕道走,一见老苏扛枪上山,便说:“罪过罪过,你娃迟早要死在自己的枪上!”老苏不理他,只管上自己的山,有次我听了这话,道:“五爷,打野物你说是罪过,咒一个好好的人死,罪过不更大吗?”秦五爷白了我一眼说:“作孽多了阎王爷不饶,还用得着我咒?”我便笑笑,不再同他理论。  老苏打山,常是独人单枪,从不与人合伙搭帮,我回家时他若兴致好就约我同去。记得有次我跟他去打山,跑了多半天也没碰见一个野物,临下山却见一只梅花鹿在三十步开外的一棵松树下朝我们张望,我说“老苏,快打!”他却不打,对我说:“那是神物,打不得!”我就笑道:“你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啊!我就不信,这枪见了梅花鹿会老走‘后门’不成?”他接道:“我这枪跟我二十多年,从没出过拐,单在那次打鹿走了‘后门’,坏了我的半个脸,我琢磨,要不是碰上了神物,咋能有这事?”我笑道:“那是巧合,不信再打这回试一下?”他犹豫了片刻,就端了枪瞄那鹿,老苏有过教训,听枪发出哧声,便迅速撇了枪,还没落地就砰地一声闷晌,从压火炮的后门洞里吹出了浓浓的烟雾,若撇得慢些,老苏的左半边脸怕又成锅底色了,老苏愣了,垂着的两只手也微微地抖动起来,半响,他才捡起枪连声说:“神物啊,神物啊……”  我看那鹿还在松树下定定地站着,一点也没受到惊吓似的,便也迷迷惑惑的,似觉它就是“神物”了。  那以后,老苏每回打山,见了梅花鹿都放生,不敢对那“神物”再放一枪。  那会儿,老苏告诉我,他夜里做梦总是梦见自己打那只梅花鹿,但是把所有的火药打光了也打不死它,他大叫惊醒,冷汗湿透了被褥。我说:“老苏,你患了神经衰弱症,吃些药就会好的。”我便在城里买了几瓶复方五味子片送给他,他服完了对我说:“不管用,不管用,夜里还是那梦啊!”我便宽慰他: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你这是心理作用,不要老想它就行了。”他照我说的去做,几天后又对我说:“不行,不行,越是不想越是要想,没法子啊!”我摇头,觉得他已病入膏肓难治了。  有天夜里我去找他,久叫不见开门,便闯进屋去,只见他面对正墙跪着,闭了眼静静地念着什么,看他面前的柜子上有烟雾缭绕,是三柱点燃的香,凑近了再看,只见正墙上贴着从小学生图画册上剪下来的一张动物画——一只梅花鹿,我觉得好笑,说:“老苏,你怕是叫梅花鹿吓掉魂了?”他这才起身,极认真地对我说:“得罪了神物,我求它不要记恨我,给我让点路。”我一时无语。  老苏依旧打山,只是变得小心谨慎了。  我与妻分居两地有七八年了,总想把她调到身边来,活动了半年,其它环节都已打通,唯独人事局一位主管股长挡道,我几次去求他,“二十晌”、“手榴弹”拎了不少,但都被他回绝了,避而不谈我妻的调动,倒是反复询问我家乡的狩猎情况,打听猎人们是否常打着熊。我猜想他大概是想要一副熊掌。这玩意儿价格昂贵,比一只熊的肉值钱,是不好买的,但为可投其所好,我便在回家时特意给老苏带了五斤硫磺,求他给打弄一副熊掌,老苏答应得很痛快,只是说:“你也甭急,这要碰,碰着了就给你弄一副,保准不要你的钱就是了。”我便耐心等着。  不知何人给地区小报投书,说我家乡一带狩猎成风,珍贵动物逐年减少,有的甚至己濒临绝迹,主管部门领导便责成县、乡两级政府狠刹此风,老苏自然成了“狠刹”对象,乡上派人来收他的枪,他藏了不缴,来人说:“不缴就罚款,五百块。”老苏认了罚,但乡上认为他态度顽固,又把他叫到乡上去参加学习班,说是学习保护珍贵动物的有关法规条例,其实是义务劳动,整日给乡上修建房屋,分文报酬没有,还得家人送饭送干粮。  老苏从乡里回来后旧习不改,照样打他的山,我就问:“你不怕再被罚款,再进学习班?”他说:“迷上了,没法啊!”我又问:“人家又要收你的枪咋办?”他道:“扒房子揭瓦都行,枪是不缴的!我一天不打山,一天就不得过,吃饭睡觉都不香!”  一次我回家,夜里老苏来约我说要去打熊,我高兴地答应了。  翌日清晨,约摸五点来钟,我俩上路了,雾岚很浓厚,罩了山罩了小路,天还不见亮,全凭摸索着朝山上爬。老苏走在前,速度极快,我紧紧地跟上他,风呼呼的响,偶尔夹杂着几声野物的怪叫,吓得我直打寒颤,正走时,他说有熊,便停了步,我四处细瞅,不见熊的影子,他就指给我看,透过渐渐变薄的雾岚,只见百余步开外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缓缓挪动,我说:“凑近些再打。”他道:“你不懂,打熊得隔条深沟,打不着它也伤不了人。”  他领了我在山腰上横走,转过一个湾谷登上一个坡坎,此时天已大亮了,隔着四五十米宽的一条深沟,可见熊脖颈上的一圈儿白毛,那熊一副憨态,直立起来瞅着我们,老苏一笑,说:“今儿走运了,这熊掌稳拿!”就压上了火炮,瞄准那熊放了枪,随着枪声一响,那熊猛地一僵,便重重地摔倒了,我高喊:“打上啦!打上啦!”他却以极快的速度又装了火药压了火炮,瞄着那熊,我催他说:“都打死了,我们快过去吧!”他却摇头,道:“这熊见了枪不跑,准是个老家伙了,会装死的。”话音刚落,那熊便忽地爬起来,朝我们噢噢直叫,示威似的,我便有些后怕了,辛亏老苏有经验,没有贸然过去。老苏接着又放了一枪,那熊又是一个跟斗栽倒了,我又喊:“打上啦!打上啦!”不想那熊怪叫一声,一跃而起,怒气冲冲地拔草,拔了草又拔灌木,片刻工夫就将它的周围变成了不毛之地,,它竟然抱住一棵胳膊般粗的小黄松,一撅两段,抄起上半段朝我们飞舞而来,我惊得浑身直打哆嗦,老苏也像吓傻了,呆呆地忘了放枪,只是有沟隔着,那熊无可奈何,便一声连一声地朝天吼叫着。  老苏再也不打了,说:“它认人,打不死的,下回碰上了,准把我俩撕成肉片的。”我说:“那就打死它。”老苏摇头道:“打不死的,它皮厚毛老,连挨两枪还没伤着劲,燥性子了。”我要他的枪说我自己打,他抱了枪不肯给,正争着,就见一片黄光从面前忽闪而过,老苏惊呼:“不好了,又是那只梅花鹿!”便软软地瘫在了地上……  许久,我俩怏怏下山,老苏一言不发,直到下了山才说:“我说今儿咋不吉利,是那神物把我的枪给闭了。”我笑道:“越说越神了,它不过是只鹿,咋就闭了你的枪?”他道:“你不懂,野物成了精,就有了神法,不但会闭枪,还会给人摆迷魂阵的,我的枪真的叫那只梅花鹿给闭了,要找个阴阳先生给枪解一下。”  那天他摆了一桌酒菜,请了邻庄一位姓马的老阴阳先生给他解枪,叫我去坐陪,我便去了。吃了喝了,那阴阳先生就点燃了三炷香,双手捏着面朝东边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,然后将香插在香炉里,接着从老苏手里接了枪,左看看右瞧礁,猛地朝地上一摔踩上一只脚,连吐了三口唾沫,十根指头绞作一团,口中念念有词,也不知咕噜了些什么,毕了对老苏说:“解了,那神物用的是上法,紧得很,亏了我解,别人没治。”老苏就满上一盅酒捧给阴阳先生,阴阳先生摆手,说喝多了,不敢再喝,老苏便跪下去说:“老先生解了我的枪就是救了我的命,这酒不喝我不起来!”阴阳先生瞧了老苏一限,表情有点异样,接了酒一饮而尽,老苏这才起身。  解了枪,老苏高兴兴地扛了枪又去打山,可好多次是空手而归,便又去找那解过枪的马阴阳,马阴阳对他说:“枪又叫那“神物”闭了,这回用的是上上法,我解不了了。”老苏便一连数日闷闷不乐的。  那夜里,老苏来找我说:“那神物它坏了我的半边脸,我不打它也就算了,可它还要坏我的枪。”我便劝他弃猎从农,或经商或种药材,他说:“我半辈子没干过那些事,不成的。”我道:“那就去打吧,也去了你的心病。”  翌日天没亮,老苏带了一皮囊火药、几十枚火炮,来约我去打那只梅花鹿,我恰有事,没跟他同去。中午时分,他的邻居火烧火燎地来找我说:“老苏的枪炸了膛,崩坏了上半截身子,我在山上砍竹子,把他背回来了,他说叫我来找你。”我忙随了来人去了老苏家,只见他仰躺在炕上,脸上胸脯上血肉模糊,一下下喘着粗气,我唤了他一声,他睁开眼,一把抓住我的手说:“迟了,迟了……”我说:“我送你到县医院去。”他摇头道:“迟了,迟了……真对不起你,熊掌……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。我赶忙求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相好后生准备送老苏进城,但还没上路,他就咽了气……  给老苏送完葬路过秦五爷的家门口,他对我说:“我的话应了吧?”那白白的胡子颤颤的,一副得意的相,我对他的幸灾乐祸很恼火,但没回击他,心想,许是老苏打鹿太心切,枪里火药装得过饱,因而炸了膛吧?  老苏的死一传开,四乡里的猎人纷纷挂了猎枪不再打山了,都干别的营生去了。 共 361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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